有马生来异骨骼，老病多年伏槽枥。皮肉消尽精神衰，无复长驱骋材力。忆昔尔当雄壮时，一食或尽粟一石。鞍鞯既被不着鞭，千里脩途如咫尺。安知今日乃如此，欲比驽骀岂能得。有时自悼一长鸣，奴隶无知谓求食。残刍败草随意与，半饥半饱度朝夕。哀哉尔马诚可怜，伯乐无人谁汝惜。生时识者既寂寥，死骨岂复千金直。

短发被肩霜雪如，怡然自乐易安居。不图时誉贫辞富，岂谓来生老读书。无愧自然成快活，多财未必见赢余。眼中役役蜗蝇辈，过眼浮华总是虚。

尽说先生甑有尘，先生自道未为贫。请看岁晚东篱下，无数黄金与白银。

梦里千山复万山，家乡迢遰苦思还。觉来却在家乡住，又恐家乡亦梦间。

主翁久作黄泉客，后事无闻继者谁。奇石总为他有物，翠萍空涸旧存池。野花蜂蝶春游处，荒草牛羊晓牧时。念昔经营良不易，山灵应笑世人痴。

梅花与我最相知，看了南枝又北枝。如此冷风如此雪，无人不笑老翁痴。

忆昔雨别去涂难，喜得云归旧谷盘。郡乘手挥狐史笔，斋居头戴鹿皮冠。草生林馆皆书带，竹老溪园可钓竿。独念（一作为问）咸阳殷博士，有无黄耳报平安。

葛洪挈家赴勾漏，何异庞公归鹿门？担头何有琴书累，牛背未觉妻儿村。千古清名不易得，一斛丹砂何足论？大胜齐侯马千驷，令德曾无遗子孙。

来时槐开花，去日木陨叶。作赋未得荐，著书已盈箧。旧居近仙坛，独往遇农馌。莫问鸟爪人，欲取月桂捷。

楼上新藏万卷余，法筵元是旧陈书。虞廷际会风云合，孔道光辉日月舒。未许旁人夸宠数，自怜家世得菑畬。遭逢却叹千年事，空使孙通起汉初。

图书绕屋未为贫，想见长吟日闭门。西社诸公久寥落，不知招得几人魂。

事事求全称意难，安贫知足有余欢。旨甘未缺常时饱，轻暖虽无可御寒。閒共儿孙讲书画，任从子妇备杯盘。老来蔗境真天幸，但愧衰迟日素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