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分汝竟死，气绝犹抚摩。四体渐僵直，不返当奈何。忍痛备棺衾，衣服袍袜靴。平生汝所好，拉杂堆一窠。此是最后恩，有力敢言多。挥泪强细视，盖棺事则那。季父送汝行，寄彼惠山阿。吾力能葬汝，沪墓碑欲磨。魂魄无不之，时时尚来过。吞声不成哭，痛绝聊一歌。

天地文章随处是，水流花放少人知。纷纷说学风骚好，当日风骚却学谁？

风雨萧萧暮，无端感慨多。才华归草泽，天地老兵戈。大道今何处，销愁且醉歌。无因岩下隐，心折故山萝。

九年重到亡儿地，忍泪先寻寄柩场。抔土剩看埋骨了，短碑空对夕阳荒。身更丧乱渐衰老，汝在泉台可健康？楮帛手焚收到否？飞灰心绪共茫茫。

高居上帝闭重阍，孰向沙场作九原。杜宇啼时惟有血，鹧鸪飞处总无魂。旄头夜久侵明月，鹑首人谁感醉恩。只合江山常对酒，纷纷世事不须言。

几次蛟螭虐，终宵风雨侵。云低天欲坠，水长地疑沈。满眼飞长箭，斯民化大鲟。疮痍真不奈，怜有泪沾襟。

早用东平策，终成北伐勋。画河师不进，弃浙败频闻。同室戈相阋，中原剑失群。他年修国史，遗恨在湘军！

岁月遽如许，蹉跎老却人。一年惟此夜，明日又逢春。湖海未归客，风尘多病身。感时浑不寐，灯火独相亲。

军师才思竟如何？上应天星号智多。挑拨好凭三寸舌，看他同室又操戈。

每日东风吹暗尘，小池幽树不成春。妨他燕子关何事，折尽梅花最恼人。愁里了知身是幻，老来惟与睡相亲。去年湖水浑依旧，欲买扁舟钓白蘋。

贫贱论交古不多，弟兄同室尚操戈。来生缘分如能结，烛影刀声又若何。

狼烟又见滚燕河，炎汉初平复起波。知否匈奴方北寇，奈何同室竟操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