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外传来尺素书，痛言作事太粗疏。大儿此日悲文举，盟主当年笑本初。漫诩域中曾逐鹿，谁知湖上好骑驴。功成自古居非易，落日荒荒吊望诸。

八八年过老病躯，故吾回首叹今吾。沧浪久已惭渔父，千里劳君问老苏。

少年意气太纵横，深羡鹏飞万里程。每趁新晴朝试马，常邀佳士夜谈兵。纷纷成败劳心计，历历山河照眼明。髀肉复生今老矣，可怜雄剑作龙鸣。

一自通商贾舶来，百衢千术埠场开。漫疑海气能成市，始信金银果有台。江汉关津隳锁钥，美欧车马走云雷。岂徒讼狱归巡捕，从此原泉去不回。

秘密争开运动场，箧中龙啸剑生光。呼号保路传巴蜀，慷慨兴师应楚湘。武汉鏖兵三月定，孙吴教战几人强。八旗子弟承恩久，谁解悲歌板荡章。

早卖园蔬晚卖柴，入廛生怕遇兵差。一朝被捉驱前路，肠断相逢十字街。

嬴秦久矣酷斯民，羽入关中又火秦。父老莫嗟遗庙毁，咸阳三月是何人。

项王暴不减强秦，一语箴规总未闻。白首尚嫌君不忍，料知增更忍于君。

习气不易除，书魔閒即至。图史纷满前，展卷辄忘睡。古今浩无垠，得失同一轨。前人已不悟，今人复如此。悯然嫠妇忧，嗟哉肉食鄙。掩卷勿重陈，恸哭伤人气。

生平不射猎，麋鹿随我游。入山复不深，未闻虎豹愁。今将弃诗书，买刀系马头。筋力虽不强，臂后矢可抽。雁雉宿高岗，狐兔穴深丘。将令飞走惊，一洗诸生羞。

秦暴浑如狼牧羊，筑临洮郡至咸阳。苦防齐客出关外，岂料子婴降道傍。

百载居然夏媚夷，横流沧海到何时？乞灵德赛儒书贱，起陆龙蛇国柄移。先哲早言诛暴纣，后贤惟喜毁宣尼。启蒙讵料翻成魅，留得荒唐劫后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