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鸟方北来，一鸟却东飞。夫岂巧为避，羽短风迫之。方春游郡城，子有越上期。及今会吾里，而我复差池。常时隔远道，暌乖固其宜。岂意两相接，反更事多违。畏尘念弹冠，惧垢愿浣衣。士有交臂失，如何弗予思。

授钺几专征，分藩复此行。身为汉飞将，家若鲁诸生。秘略三边服，妖氛一剑横。已多门下客，持笔待功成。

三春丰雨泽，晨兴观我畦。嘉蔬有余滋，草盛相与齐。戮力治荒秽，指景光已西。好月因时来，归路杳然迷。暮鸟寻旧林，晚兽遵故蹊。我亦息微劳，去去安吾栖。

黄虞去我远，大道邈难追。悠悠观世运，终古叹兴衰。王风哀以思，周室日陵迟。五伯方迭起，七雄更相持。兼并逮狂秦，干戈益纷披。复闻晋虏乱，五胡乘祸机。杀伐代相寻，昏虐无休期。群生困涂炭，万象翳氛霏。岂无忧世者，咄嗟吾道非。楚狂隐歌凤，商山沦采芝。去去君勿疑，古今同一时。

湖海风云暗，道涂霜雪清。如何一年尽，翻使百愁生。俗薄乖留计，时危缓去程。家人团坐夜，应悉旅中情。

五十知昨非，伯玉有遗风。而我岂谓然，野蓬生麻中。年来更世患，颇悟穷与通。所失岂鲁宝，所亡非楚弓。

梦中见百怪，一一皆谓是。醉中身已忘，万事随亦毁。此心不应然，外物妄使尔。安心十年后，此语知非绮。

词客相夸大，子虚与亡是。云梦今萧条，上林竟残毁。寓言诚无当，世事亦复尔。所以鹿裘翁，无心羡纨绮。

我居四大中，正如衣中著。我岂好往来，衣当有新故。道家贵久生，谓当长相附。竺乾大导师，广说无生语。亦知海有岸，不识津梁处。遂与二子偕，万劫每同住。如在百戏场，好丑安可数。贤愚贵贱间，头面无不具。工拙我为之，令子蒙毁誉。毁誉亦非真，会当随子去。苟悟万缘空，夫何忧何惧。一醉能几时，何以消百虑。

我初亦何为，无端在陶冶。我身既非真，况乃名氏假。因复被虚声，从人置高下。微生属醯鸡，世事付野马。浮云与电光，于我何有者。

耻与俗同犀，惟有身随影。不谓世尘中，梅亦更此境。

典午逮永和，世事甚窳呰。北伐亹方新，重敛资奸宄。逸少居会稽，端为佳山水。今观所为序，用意极吊诡。俯仰皆兴怀，彭殇非一轨。区区为怀祖，誓墓岂即是。遗世方恝然，谓当以乐死。恭惟天生才，贤圣众所恃。怀宝谅非难，事国或尽瘁。夷叔安足希，如尊乃勇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