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贼起何暴，数州俄见残。杀人空骨乱，闻者为心寒。世治官军怯，城孤守吏难。天兵何日到，泪眼望长安。

太平无可议，妖孽欲何求。未足烦天讨，然犹假庙谋。鹰扬谁敢抗，鸟散类难收。首恶闻犹在，王师愿小留。

借问今何所，空山号白龙。秋声凄万窍，雪意黯千峰。俯首烧残叶，披衣听断钟。生涯都付贼，只有一萍踪。

怀宝恐吾累，蔽形何可遗。囊衣入山谷，势急还弃之。及至出山日，秋风吹树枝。免为刀兵鬼，冻死宜无辞。

今我有三子，欲谋分置之。庶几一子在，可以收我尸。老妻已咽绝，三子皆号悲。生离过死别，不如还相随。

转徙不知处，乱山逢掩扃。断崖飞虺蛰，枯木乱鸦腥。莽苍人烟灭，黄昏鬼火青。夜寒长饮泣，安得壮夫听。

江豚江豚尔何物，吐浪喷波身突兀。依凭风水恣豩豪，吞啖鱼虾颇肥腯。肉腥骨硬难登俎，虽有网罗嫌不取。江云漠漠江雨来，天意为霖不干汝。

剥剥复卜卜，意若念良木。营营求蠹心，未获空我腹。或露一裆红，或展双翅绿。捷缘都卢橦，响弄羯鼓曲。搜索不知疲，利嘴信摧秃。忽尔破奸宄，种类无遗族。内孽固难辨，一发知潜伏。彼实害珍材，尽殄此非酷。直疑天意深，不使嗜粱肉。专为众蠹仇，侍饫弗与足。如令知庶味，恣择虫与粟。杞梓任阴贼，长喙罢攻触。饱食作群飞，时下泉沼浴。归鸣凉树阴，暮趁高枝宿。

老翁死却儿，昼夜搥胸哭。痛心彻骨髓，叫云我孤独。何不返思量，恣啖猪羊肉。羊岂不思儿，猪亦有眷属。

田家无所求，所求在衣食；丈夫事耕稼，妇女攻纺绩，侵晨荷锄出，暮夜不遑息。饱暖匪天降，赖尔筋与力。租税所从来，官府宜爱惜。如何恣刻剥，渗漉尽涓滴。怪当休明时，狼藉多盗贼。岂无仁义矛，可以弭锋镝。安得廉循吏，与国共欣戚，清心罢苞苴，养民瘳国脉。

先且观天明五贼，次须察地以安民。民安国富方求战，战罢方能见圣君（注疏本作人）。

昔有二勇者，操刃相与酤。曰子我肉也，奚更求肉乎。互割还互啖，彼尽我亦枯。食彼同自食，举世嗤其愚。还语血食人，有以异此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