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非贵嗜，吾子喜欲迷。十年费膏火，群嘲笑书痴。磊落载五车，望海无津涯。双瞳如秋月，一出照耀之。冥搜理窟邃，妙解锯屑霏。胸中九云梦，百怪见然犀。拊枕出鸿宝，铸金侔袅蹄。神光发中夜，太乙秉青藜。

云表朝飞屐，松蹊晚驻鞍。破扉联白板，槁项系黄冠。径雨喧风箨，汀沙立露翰。小窗床坐好，对此百忧宽。

聒聒催酤我，嘤嘤唤友声。一遭青蝇污，永负白鸥盟。睡鸭嘘烟满，苍龙噀雨鸣。参禅我未暇，一榻对僧横。

一曲清深五月寒，不知中有老蛟蟠。雷挝半夜惊飞去，已见天南九万抟。

邂逅不煖席，踌蹰空复情。偶随孤月出，又作片云征。已振空中锡，聊班地上荆。他年葛洪井，更欲问三生。

露宿风餐两鬓华，故园芜没旧生涯。圣恩若许求帷盖，便向东陵学种瓜。

浊流非猛激，无以顿澄明。此邑先膏润，今予力洁清。人皆疑矫行，君独照真诚。一得途中什，譊譊众口平。

云水为家百累无，意行从昔略方隅。饮忘醒醉狂常尔，梦到无何午未苏。遗俗可辞翻袜错，付渠阴作负舟趋。譊譊礼法工相聒，闭户仍防大小儒。

清夜视北斗，正色摇我前。乃知中州殊，譊譊浪谈天。召公化南国，美教来自燕。乾坤傥一致，地气何由偏。

览镜伤春叹二毛，譊譊终日愧贤劳。追思束晰讥同列，未信卢充忆共牢。天气困人浓似酒，雨丝及物润如膏。兰亭修禊今何在，且学东坡赋老饕。

舒子高品藻，王生怪衣冠。处世那得尔，譊譊真自残。刘子最多爱，逢人倾肺肝。劝我学其道，缩身可泥蟠。胡为亦不免，念此坐长叹。

今我所居，圭窦荜门。俯首折腰，如坐覆盆。终日譊譊，形弊神昏。死所未知，旧事谁论（二章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