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含秋水，余霞醉远峰。半湖金璧半湖红。笑指君山一点乱波中。胜境千年迹，归途万里风。登临历历数遗踪。始信人间无处问穷通。

布衣赢得一身轻，偏负诗囊赴上京。已瘦残躯非病酒，初花老眼怕窥名。自甘羸马输千里，不借飙风送半程。踯躅天安门外路，更无颜面作书生。

八载伤痕总未瘳，何期垂老作东游。天衢纵许飞银翼，人海难忘滚铁流。但见寰中争毁誉，不闻域外纪恩仇。云霄我自凭窗望，可有风雷动九州。

陇右同游幸遇君，布衣也得作南巡。浯溪崖畔寻贤士，潇水江干吊戍臣。已去十年茶未冷，新来一瓮酒犹醇。从今岭海三千里，长对清风忆故人。

又得金秋日日晴，夜阑倚枕听虫声。天开河汉桥难渡，地近邯郸梦未成。不怨耽诗临苦海，何须仗酒破愁城。人间了却多余事，一枕清风望月明。

岂为催诗酒入怀，良朋深夜聚书斋。牢骚未共残杯尽，噩梦犹随旧话来。难向龙宫求化雨，却从蚊阵听惊雷。寒风不放春宵暖，偏有红棉几树开。

先问狗和羊，再问牛知马。我每痴顽不自知，一一供词者。小会鸟窥窗，雅乐雷鸣瓦。山谷春秋又几千，更羡初民也。

珠玉作泥沙，山谷量牛马。试上累累丘垄看，谁是强梁者。水浸浅深檐，山压高低瓦。山水朝来笑问人，翁早归来也。

见首便称龙，伏枥终为马。八十年来世路间，多少经过者。弦曲直于钩，玉碎全于瓦。真理分清是与非，不畏群言也。

一以我为牛，一以吾为马。人与之名受不辞，善学庄周者。江海任虚舟，风雨从飘瓦。醉者乘车坠不伤，全得于天也。

顾影叹嵇康，涤器从司马。牛若无知若有知（元题诗意），正是知音者。充耳不闻钟，雷响惊鸣瓦。一任呼牛便应牛，吾与蒙庄也。

语俗剩糟糠，身健差牛马。来往吾徒尽白丁，歌颂焚书者。野水贮葫瓢，粗饭盛瓯瓦。红日朝为不灭灯，夜早安眠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