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文章四十年，此生甘老杏坛前。魂牵鹤洞滋花地，梦绕牛栏落月天。屈子眼中萧艾密，冯唐鬓上雪霜添。世风若许容驽马，古道偕君共著鞭。

不惮攀缘石磴危，人生能遇几峰奇。云遮峭壁藏银汉，天泻清泉落玉池。未尽世途犹坎坷，无穷溪水自逶迤。一年半在征尘里，又借西风上武夷。

丁年来作岭南人，老遇乡翁倍觉亲。十载知心诗与茗，半生回首雾兼尘。骚音未肯讴强楚，史笔何曾恕暴秦。闻道洞庭风月好，归舟可许共垂纶。

韩公祠下路，登览岂心舒。治国千年梦，驱邪一纸书。名成遭贬后，功在拓荒初。除却先生笔，谁人祭鳄鱼。

夜闻犬吠晓闻鸡，冻笔呵开手自提。松柏漫嗟三匝绕，梧桐难拣一枝栖。地低粤海山争北，路险长安水不西。莫怨相逢俱老病，古今才命几人齐。

一闻此水号湘江，顿觉增城是故乡。红树村头情脉脉，青山云外路茫茫。闲乘小艇寻佳果，轻剥纱囊试玉浆。今日已吞三百颗，新诗犹带荔枝香。

先问狗和羊，再问牛知马。我每痴顽不自知，一一供词者。小会鸟窥窗，雅乐雷鸣瓦。山谷春秋又几千，更羡初民也。

珠玉作泥沙，山谷量牛马。试上累累丘垄看，谁是强梁者。水浸浅深檐，山压高低瓦。山水朝来笑问人，翁早归来也。

见首便称龙，伏枥终为马。八十年来世路间，多少经过者。弦曲直于钩，玉碎全于瓦。真理分清是与非，不畏群言也。

一以我为牛，一以吾为马。人与之名受不辞，善学庄周者。江海任虚舟，风雨从飘瓦。醉者乘车坠不伤，全得于天也。

顾影叹嵇康，涤器从司马。牛若无知若有知（元题诗意），正是知音者。充耳不闻钟，雷响惊鸣瓦。一任呼牛便应牛，吾与蒙庄也。

语俗剩糟糠，身健差牛马。来往吾徒尽白丁，歌颂焚书者。野水贮葫瓢，粗饭盛瓯瓦。红日朝为不灭灯，夜早安眠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