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出雪犹微，须臾飞渐密。仰观若塞空，横铺路欲没。楼台顷自明，高下同一洁。旋风俄焉起，眩转益飘忽。浮浮俨簸扬，作势穿牖闼。向晚如小衰，竟夕乃愈烈。诘朝互传语，尺许久无匹。宣统三年春，元旦差相埒。中间十五载，丧乱鲜可悦。意者其休徵，相看还咄咄。

痴顽可是恋人间，死别犹伤去不还。渐悟余生元易散，尽成往事杳难攀。孑遗岂识天何意，磨折方愁老益艰。却道明朝又生日，莫将情况问初鳏。

忠贤久赍志，哲肆各超特。吁嗟此何时，为国当尽力。少康初在虞，羽山犹未殛。见君窃叹异，风骨果遗直。老夫颇相士，深浅稍能测。热中必怼上，室怒市于色。一笑契吾言，士固先器识。

处世有百艰，胜天惟一德。移冬以作春，视此石上柏。节母行至高，健顺实殊特。孤嫠振门户，贻训资简策。诸孤得其孝，母气禀自昔。交游尽英彦，声誉竞推激。韩苏赋此画，取义各有适。子瞻称天命，终始介如石。退之羡平地，枝干遂万尺。坚贞母以之，苏论诚不易。吾当诵韩诗，余庆真所积。

儿曹催我老何辞，世事磨人命可疑。各有家山归不得，祇应同穴是归期。

平生颇自克，无病效可见。岁寒就摇落，违天定何恋。短长虽有期，痛苦亦姑遣。持此语儿曹，聊比勤小善。

少年鉴止水，自喜颜色好。如今对明镜，但觉增老丑。老丑将奈何，行当就枯朽。古来圣与达，阅世谁长久。仙药不可求，红颜复何有。嵇阮真可人，沉冥一杯酒。

乞得栟榈叶，都将当屋茅。青青夸药申，可怕杜陵嘲。

疑陵那可望，催泪复催妍。飞花销脸靥，拜月笑眉钿。衔令死犹爱，缄情生自怜。无因凭李少，为幻入君前。

老丑慵看镜，清狂爱作诗。唱酬真得侣，衰白亦相宜。

俗驾不可到，有地岙中小。回回别涧通，宛宛连岗绕。人家陵谷暗，不见旭光晓。东作起炊藜，惟应候啼鸟。

心中万事不思量，坐倚屏风卧向阳。渐觉咏诗犹老丑，岂宜凭酒更粗狂。头垂白发我思退，脚蹋青云君欲忙。只有今春相伴在，花前剩醉两三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