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日总如梦，浮生徒自劳。楼头夜深客，闇坐听江涛。

今年辽沈频来往，每出榆关一抚膺。海近天垂含浩渺，地平山纵竞骁腾。危邦空叹吾为虏，浩劫终愁谷作陵。尽有边才谁用得，翻飞遥想郅都鹰。

槛外江涛风动天，梅酣阁暖又经年。长愁可复知闲味，不饮那堪近酒边。阅报终朝成抵几，收身上策祇求田。善夫老去空摩杜，雪涕何从拜杜鹃？

拔可自山塘，遣船致双栝。闻之喜不寐，隔日信始达。园丁趣往迓，择地坎先掘。入门势夭矫，鳞鬣翠欲泼。栽时躬审视，筑土务坚实。植援护其干，枝叶忌磨戛。举臂试忖量，官尺逾七八。齿应与吾等，乃尔成俊物。徘徊走复来，吟玩至日没。竟夕为渠愁，时闻北风刮。

结茅山水窟，哀此荷锸志。瓣香为简斋，自忏一生意。贞疾恒不死，冀子当久视。遗形呼吸间，得尔亦岂易。如闻人琴恸，不减徽之挚（谓其弟寿丞）。平生盛自许，诗卷肯相质。奈何海藏图，负我靳一字。行藏各有素，抱憾遂入地。湖庄波渺然，满眼故交泪。

江左非无导与安，清谈未可制诸桓。不辞浮海成孤往，相念隔年能一欢。燕市久留增朔气，密林小坐恋春寒。眇然人物君休叹，戮力犹堪犯至难。

老去春归最惘然，龙华花事误今年。春光祇在残红里，搔首何须更问天。

惘惘花前黯不言，豪怀谁解讼烦冤。蓬莱弱水相寻地，姑射仙人欲断魂。但有肝肠堪把赠，祗凭笔札与温存。陆沉岂便蛟龙得，忍向西风独闭门。

寒梅破腊酿春浓，酒晕无端恋病容。一夜怀人难命驾，千山负雪恍闻钟。肠枯聊借清茶瀹，眼倦还凭旷野供。拍碎阑干殊惘惘，出尘入世两何从。

惘惘上岗顶，已履岗下路。岂谓强跻攀，百里亦缓步。风飐旱墨莲，翻翻如有诉。昔日生园林，而今生冢墓。悲思岂无端，惘惘知何去。

山共人孤迥，钟声杳不闻。江湖千里汇，清浊一痕分。苔掩春归迹，鸥衔日暮云。凭栏殊惘惘，何处觅同群？

留题已是十年前，展卷重看思惘然。汝以不言传至道，岂如吾道以言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