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赵走相语，南皮昨已薨。郁郁此老翁，其意宁乐生。一生抱忠节，旧学颇殚精。惜哉如纨扇，秋至难施行。公常称我诗，谓非世士能。江湖虽浩荡，隐愧知己情。年年泥忆云，今日殊幽明。病中必见恨，此恨终冥冥。

日人行新法，中国始遣使。华民我自辖，诸国不得视。彼非不欲尔，实亦势所至。来者更五公，交涉略可志。吾初检案牍，抄撮取关系。会以事不竟，讫未就编次。又观图书馆，典籍亦略备。尽蒐为目录，颇足资考异。迁延顾莫往，尤未坠此意。

独往将安归，钓名终不实。何如潜亭人，意中轻得失。

六十忽已及，初见如目前。回头顾诸郎，略如君少年。当时不畏险，妙手矜飞仙。豺狼与蛇蝎，狎玩长周旋。毒物不能害，脱命诚有天。世人空吐舌，至今知子贤。譬彼善游者，深入万重渊。婴鳞探其珠，不惊骊龙眠。君今已老成，狡狯宁犹然。往事偶一谈，颇堪娱酒边。举杯为子寿，相期绝世缘。

我去长沙月余日，武昌乱作如儿嬉。使我率师下金口，举手扑灭何能为。与君分袂初不料，陵迁谷变天一涯。出奔歇浦实异国，七年相见嗟孑遗。偷生日久空自恨，春秋不作宜无诗。同年屈指六七子，吉甫壮烈尤可哀。辱君见称我滋愧，共厉晚节毋诡随。

七六得乞休，平生事已毕。人间犹可乐，付与閒岁月。辽沈万余里，国势颇郁勃。功成何必我，长策宜早决。预期二十年，治水未可忽。北境湖波平，南疆河流达。次之比湘赣，上之比苏浙。他时水乡人，乐土好生活。岂知今朔漠，一变为于越。所嗟悠悠者，或作而或辍。肉食不足谋，继起孰人杰？自余小得失，姑置勿强聒。天心果助我，吾志行当彻。

万苇摇春了不殊，西山如笑向髭须。得乘佳日循城堞，谁料残年见阙觚。饮啖尽容吾辈健，行藏未悔半生迂。盲僧能说同光盛，歌者何戡恐亦无。

条风一夜乍回枯，黛色和烟半有无。玄灞柔条堪系马，白门疏影不藏乌。楼头寒映罗衣薄，曲里风惊紫塞孤。春水绿波春草碧，等闲芳岁莫教徂。

面面青山入画图，閒来与客醉屠苏。衔杯笑问楼居者，月里霓裳竟有无。

人海藏身稀见面，天满余霞、好景须依恋。闻道深宵呵冻砚，声声咳唾如珠溅。老去闲情犹绻绻，刻骨相思、梦也何曾倦。烟柳摇春如画卷，可堪莺啭谁家院。

泛泛狎群凫，流年又几徂。命将时大谬，星与客同孤。泽国仍飘泊，乡书近有无。转羞松雪子，空作水村图。

臂卷西山翠，楼台水气中。苇赍千涧雨，槐约半林风。帘影窥金乌，箫声引玉骢。置身图画里，又见夕阳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