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邻

七言律诗

锦里先生乌角巾,园收芋粟不全贫。惯看宾客儿童喜,得食阶除鸟雀驯。

秋水才深四五尺,野航恰受两三人。白沙翠竹江村暮,相对柴门月色新。

评析

《杜工部草堂诗话》:

《萤雪丛说》:老杜诗词,酷爱下“受”字,盖自得之妙,不一而足。如……“野航恰受两三人”诚用字之工也。然其大过人者无它,只是平易,虽曰似俗,其实眼前事尔。

《唐诗镜》:

五、六清彻,入摩诘意象。

《唐诗归》:

钟云:野老看客,儿童看客,写出村僻人情如见(“惯看宾客”句下)。

《唐诗摘钞》:

“受”字杜惯用,故不足奇。然入他人手,定是“载”字矣(“野航恰受”句下)。),前段叙事,语简而意深;后段写景,语妙而意浅。盖前面将主人作人行径,逸韵高情,一一写出,却只是四句;后面不过只写一“别”字,却亦是四句,浅深繁简之间,便是一篇极有章法古文也。“锦里”、“乌巾”亦以彩色字相映有情。三句尤深。盖富翁好客不难,贫士好客难,贫七家人不厌客为尤难。非平日喜客之诚,浃入家人心髓,何以有此。

《义门读书记》:

“对”,注作“送”。棹舟过访,月生而未厌相对。作“送”字反觉意味殊短。落句衬出竟日淹留,无迹(“相对柴门”句下)。

《瀛奎律髓汇评》:

纪昀:五、六天然好句。然无其根蒂而效之,则易俚、易率。“江西”变症,多亍此种暗受病根。许印芳:纪评指摘“江西”病根,可谓深切著明;然非谓此诗五、六不可学也。凡天地间事物,有一美在前,即有一病随之于后。……根蒂浅薄者,每学古人,未得其美,病已著身;非古人原有是病,乃不善学而自成其病耳。无名氏(乙):五、六化尽律家对属,化工妙。此景千古常新,杜公亦千古长在。

《杜诗详注》:

诗善炼格。前段叙事,数层括以四语;后段写景,一意拓为半篇。“儿童”、“鸟雀”,用倒装法;“秋水”、“野航”,用流对法。

《唐宋诗醇》:

申涵光曰:“秋水才深四五尺,野航恰受两三人”,语疏落而不酸,今人作七律,堆砌排耦,全无生气,而矫之者又单弱无体裁,读杜诸律,可悟不整为整之妙。

《唐诗别裁》:

前半言造南邻之居,后半言同舟送别也。

《读杜心解》:

前半山庄访隐图,后半江村送客图。

《杜诗镜铨》:

蒋云:只就“儿童”、“鸟雀”,写先生好客忘机,情怀自妙。画意最幽,总在自然入妙(“白沙翠竹”句下)。刘须溪云:浅溪小艇,本是实景,然写此有至足之味。画意最幽,总在自然入妙(“白沙翠竹”句下)。

《近体秋阳》:

写描邻比风景,活似摩诘山水,使人依依欲相与身迎然。

《网师园唐诗笺》:

蝉联而下,一片天机。落笔似不经意,而拈来俱成眼前天趣,此诗之化境也。当从靖节脱胚。

《闻鹤轩初盛唐近体读本》:

陈德公曰:全作致趣语,五、六取致,又复婉倩,更佳。评:后半字字作意,能使前半直置语亦复不嫌浅率。落句着“月色新”,则“白沙翠竹”,便更宛然目即矣。

《昭昧詹言》:

此赠朱山人也,皆向山人一边写,而情景各极亲切清新,章法井然明白。韩公《赠崔立之》五言长篇,许多言语始写出,似不若此八句中面面俱到,为尤佳也。

以下资料来源未详:

(1)南临:指杜甫草堂南临朱山人。(2)锦里:指锦江附近的地方。乌角巾:黑色的方巾。(3)芋粟:芋头,板栗。(4)阶除:指台阶和门前庭院。(5)航:小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