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年犹记戍南荒，晚向空桐惜鬓霜。自窜岂甘作遗老，独醒谁与遣重阳？菊花未见秋无色，雁信常迟海已桑。定有余黎思故主，登高试为叩苍苍。

盥漱衣冠只四更，惯将磨墨遣閒情。不辞漆黑休灯坐，磨出窗间一日明。

麴町往筑地，正出东海湾。诸胡所聚居，楼观映晴天。不知夜何事，聚众张几筵。童妇齐列坐，施帷当其前。数人类作剧，笑怒相与颠。下帷俄复展，一人口有宣。学语殊未熟，时省怀中编。主人有四女，鬈发各垂肩。碧眼若含愁，彩服何蹁跹。入帷迭娇歌，观者咸称妍。众中都为谁？舍人在其间。舍人学胡语，彼胡奚知焉？读书二十年，此举谁谓然。吾意顾有在，未足为俗言。

夫何而为人，骨肉亦已具。奄忽遂物化，掣电未尝驻。微质倏去来，我意初不悟。儿曹何所失，洒涕向暗处。有无旋相生，常理自成数。久视或偶然，沈吟山色暮。

古人不朽处，端在历困穷。精光难磨灭，厄极乃愈充。在彼实不幸，后世称其工。我缘溺文辞，每思蹑高踪。异哉非人情，易地恐靡同。中年寄边锁，郁郁常填胸。谓渠如我今，意态必甚雄。何为苦求去，志在菰芦丛。丈夫惜自贬，安能伍狂童。好收斗牛气，吐却沧江虹。

儿曹催我老何辞，世事磨人命可疑。各有家山归不得，祇应同穴是归期。

阉茂之年拜伏犀，鸡豚同社记金溪。情深缟纻论交契，义切蓬麻荷品题。花底醉春同挈榼，云中历妙共扶藜。岂知生死今殊路，抆泪佳城意惨凄。

昔与先夫子，亲如老弟兄。君能敬父执，我亦感交情。放意杯中物，无心世上名。佳城今夜月，应伴酒旗明。

棋战久不对，诗盟亦寖寒。方期会真率，乃尔变悲欢。岁晚本无憾，情深那忍看。佳城何处是，东望涕汍澜。

结发为夫妇，于今十七年。相看犹不足，何况是长捐。我鬓已多白，此身宁久全。终当与同穴，未死泪涟涟。

后顾茫茫虎穴身，忍将多难累红裙。君看十万头颅价，遍地锄麑欲噬人。

结发为夫妇，於今十七年。 相看犹不足，何况是长捐。 我鬓已多白，此身宁久全。 终当与同穴，未死泪涟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