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驾扁舟去，相传远客归。江云低度影，山月净流辉。且傍鸥群宿，应怜蟢子飞。金盘泻瑶露，取醉敌霜威。

风生岩壑度松声，百尺楼头月正明。万物忘来心似水，白云何事独关情。

屈子赋远游，一气中夜存。柱史妙观复，万物徒芸芸。澹泊宁心志，嗜欲憯棘矜。端居达遵养，自得多所欣。萋萋碧阶草，霭霭青空云。吁嗟燕雀侣，何如鸾鹤群。

远乘青雀舫，近俯碧云宫。宿雾依林薄，清霜映月空。暖倾鹦鹉酒，寒怯舵楼风。心似长淮水，无时不向东。

银河高高横碧落，夜静微风动寥廓。树头露零正乌栖，空怀明月闭深闺。

雪霁西山玉作屏，琼林瑶树晓光凝。清风晴洒千岩雨，碧涧春融万壑冰。策杖此时宜蜡屐，斸苓何处有篝灯。从来北土多才杰，不独山阴兴可乘。

衡阳双峡插天峻，青壁巉巉万余仞。此中灵秀众所知，草书独有怀素奇。怀素身长五尺四，嚼汤诵咒吁可畏。铜瓶锡杖倚闲庭，斑管秋毫多逸意。或粉壁，或彩笺，蒲葵绢素何相鲜。忽作风驰如电掣，更点飞花兼散雪。寒猿饮水撼枯藤，壮士拔山伸劲铁。君不见张芝昔日称独贤，君不见近日张旭为老颠。二公绝艺人所惜，怀素传之得真迹。峥嵘蹙出海上山，突兀状成湖畔石。一纵又一横，一欹又一倾。临江不羡飞帆势，下笔长为骤雨声。我牧此州喜相识，又见草书多慧力。怀素怀素不可得，开卷临池转相忆。

噫怀素，善草书。杂真行，世所无。妙之臻，理不殊。盍反观，同其初。

楚僧怀素工草书，古法尽能新有余。神清骨竦意真率，醉来为我挥健笔。始从破体变风姿，一一花开春景迟。忽为壮丽就枯涩，龙蛇腾盘兽屹立。驰毫骤墨剧奔驷，满座失声看不及。心手相师势转奇，诡形怪状翻合宜。人（一作有）人细问此中妙，怀素自言初不知。

杯酒论心有几人，天台张谷旧相亲。近来诗句多奇语，书比藏真更绝伦。

握中有孤竹，奏竹鸾凤吟。聘俗俗不喜，持归故山岑。歌居折杨花，倾耳众口瘖。乃知扬子云，空草五千文。龟龙困蝘蜓，嘲诮何纷纭。酱瓿真可覆，嗟嗟徒尔勤。

行学非真道，徒劳神与躯。千里寻月影，终是枉工夫。不悟缘声色，当今学者疏。但看起灭处，此个是真如。